在《法句经》等经典中,`aniccā vata saṅkhārā uppādavayadhammino` 这句偈颂里的 saṅkhārā 指的是一切有为法、一切因缘和合而成的事物,即五蕴等一切有条件的存在(在「行」这个最广义的用法上)。这里并不是特指五蕴中的「行蕴」或十二因缘中的「行支」,而是指所有生灭变易的诸法——所以下一句才是「彼等生起又消散(uppādavayadhammino)」。
具体依据如下:
1. 从偈颂文本本身看:材料中多处引用了这句偈颂,例如《(DN) Mahāvaggapāḷi》[长部·大品·根本]、《(SN)Sagāthāvaggo》[相应部·有偈品·根本](此处作 `Aniccā sabbasaṅkhārā`,即「一切行皆无常」)以及《Rasavāhinī》[藏外]。句中 `uppādavayadhammino`(「具有生起与消散之法的」)紧跟在 `saṅkhārā` 之后,表明这里的 saṅkhārā 正是那些有生有灭的事物——这正是「一切有为法」的标志。
2. 从经典文本确认:在《(SN)Khandhavaggo》[相应部·蕴品·根本] 中,明确说「色是无常的,受是无常的,想是无常的,行(saṅkhārā)是无常的,识是无常的」,然后总结说「一切行(sabbe saṅkhārā)皆无常」。可见 `saṅkhārā` 在这里涵盖了五蕴中的一切法,不是单指行蕴。
3. 从义注/复注的解读看:
- 《(SN)Sagāthāvagga-ṭīkā》[相应部·有偈品·复注] 解释 `aniccā` 时说:不是恒常的,因此不能当作「这是我的乐」而去趋近;并说 `Uppādavayasabhāvāti khaṇe khaṇe uppajjananirujjhanasabhāvā`(「具有生起与消散之本性」,即每一刹那都在生起与灭去)。
- 《Nettivibhāvinī》[复注] 说:无常想以「生起与消散」为近因,观照的是「具有有为相之法」(`saṅkhatalakkhaṇānaṃ dhammānaṃ`)——即一切有为法。
- 《(SAD) Pārājika-ṭīkā》[波罗夷·复注] 说 `aniccanti pañcakkhandhā`(「无常」指的是五蕴),`saṅkhatadhammānaṃ hetupaccayehi uppajjanaṃ... uppādo`(有为法由因缘而生起,是为「生」)。
4. 从词典释义看:〔巴汉增订〕对 Saṅkhāra 给出的义项包括「行(直译:一起作、共作、共作物),必要的条件,有条件的事物,生死」;〔巴汉〕也译为「行,必要的条件,有条件的事物」;〔Concise〕则作 `essential condition; a thing conditioned`(必要条件;被条件限定的事物)。这里 `saṅkhāra` 的「有条件的事物」一义,正对应偈颂中所指的诸行。
另外可注意《Mahāniddesapāḷi》[义释·根本] 中,`saṅkhārā` 被用来指可爱的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等所缘——这也是「诸行」的一个具体例示。
小结:在这句偈颂中,`saṅkhārā` 取的是它最广的意涵——一切因缘和合、有生有灭的有为法(五蕴),而不是局限于行蕴或行支。正因为它们皆是「生起又消散之法」,所以说「无常」。